保羅書信作者身份
冠以Apostle Paul (使徒保羅/保祿) 之名的書信共有13卷,稱為「保羅書信」(Epistles of Paul; Ἐπιστολὲς Παύλου) 的文獻,但正如聖經其他書卷般,作者的真正身份從來不是個簡單的課題。
傳統的看法:保羅親筆信函
傳統看法是這些書信都是保羅/保祿親自寫的,這是基於書信的「內證」,即這13卷書信均在開篇明言作者為保羅 (如「作耶穌基督僕人的保羅……」)。早期教父如羅馬的革利免(Clement of Rome)、安提阿的啟格那提(Ignatius of Antioch)等,在一世紀末至二世紀初的著作中,便廣泛引用這些書信,並將其權威直接歸諸於使徒保羅。
沒有爭議的保羅書信
現代學術主流意見認為,以下這7卷書信出自保羅本人,是研究保羅核心神學與一世紀早期教會狀況的權威文獻:
- 《羅馬書/羅馬人書》(Romans)
- 《哥林多前書/格林多前書》(1 Corinthians)
- 《哥林多後書/格林多後書》(2 Corinthians)
- 《加拉太書/迦拉達書》(Galatians)
- 《腓立比書/斐理伯書》(Philippians)
- 《帖撒羅尼迦前書/得撒洛尼前書》(1 Thessalonians)
- 《腓利門書/費肋孟書》(Philemon)
有爭議的書信
以下3卷書信,雖然文筆風格與上述7卷核心書信相似,似屬保羅晚期作品;但其語法結構冗長,且神學上顯得過於成熟,現代學術意見推測是由保羅的直系門生在保羅殉道後,假託其名寫成:
- 《以弗所書/厄弗所書》(Ephesians)
- 《歌羅西書/哥羅森書》(Colossians)
- 《帖撒羅尼迦後書/得撒洛尼後書》(2 Thessalonians)
教牧書信 (Pastoral Epistles)
近代主流學術界認為這3卷書信不是由保羅親筆撰寫,而是「冒名擬作」,主要原因是教牧書信中出現了大量新約其他保羅書信從未用過的希臘文字彙,且其語法流暢,風格接近二世紀的多於一世紀的用語。書信中描寫的教會長老、監督、執事等制度,以及對早期諾斯底主義的駁斥,在歷史上更符合二世紀初的教會環境,而非保羅所處的第一世紀50至60年代:
- 《提摩太前書/弟茂德前書》(1 Timothy)
- 《提摩太後書/弟茂德後書》(2 Timothy)
- 《提多書/弟鐸書》(Titus)
《希伯來書》的懸疑
當代主流學術界已完全將《希伯來書》排除在保羅書信之外。見:〈希伯來書〉。
古代的「代筆」與「冒名」
古代書信極少由作者親自捉刀刻寫羊皮紙,通常僱用專業的代筆人。例如在《羅馬書》16:22 中,便清晰留下了代筆人的簽名:
ἀσπάζομαι ὑμᾶς ἐγὼ Τέρτιος ὁ γράψας τὴν ἐπιστολὴν ἐν κυρίῳ.
I Tertius, who wrote this letter, greet you in the Lord. (ESV, 2001)
我這代筆寫信的德提,在主裏向你們問安。(和合本修訂版)
代筆人在古代擁有不同程度的修辭自由。如果保羅在不同時期僱用了不同文化背景的代筆人,自然會導致書信在詞彙與語法風格上出現偏離。
此外,在古代近東與希臘羅馬世界,「冒名著作」或「託名著作」,不是現代意義上的「偽造」,而只是後輩為尊崇前輩,傳承其思想,假託前輩之名發表著作,這在當時視為一種致敬。
在研究古代書卷的作者身份時,不能輕視上述的問題。